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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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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雯敏:赣南天地间,神安心自远——江西赣州安远车头镇车头村驻村调研有感

昨天刚从安远回家,美美休息了一个晚上,今早躺在竹床上乘凉,双目微闭,回想起调研时的一些事情,心生颇多感慨,于是坐在电脑前开始顺着我的思路慢慢写点感想。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中心的调研,绝对不虚此行,学习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前辈们真是一座座金山银山,身上蕴藏着巨大的财富,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啊。自己虽然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但是可以说对农村的一些情况是不甚了解或是熟悉到视若无睹,这次调研告诉我我之前对农村的了解非常肤浅。

一、最初半小时
由于考试耽搁了时间,孙新华师兄,安孟竹和我三人后发同行,在火车上一边交流牌技一边连珠妙语,把附近的人一起逗乐了,我们自己更是乐在其中不亦乐乎啊。10个多小时的车程也就不觉很久了,相比他们回去的站票,我们去安远的坐票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镇政府的组织委员刘飞云送我们到住地。我到达车头村的黄陂社区,来到我们小组的住房,陈柏峰师兄、陈靖师兄和燕红亮师兄正在讨论,他们几天前就过来了,我把东西一放,掏出笔记本就开始听起来。后来才知道这时候已经进入了陈柏峰师兄的总结发言阶段了,他谈到了这里领导租地的问题,还说这里的人情还是比较健康的,还很深入的分析了这里的农村市场,结合全球化背景谈了一下农村市场为什么可以发展。最后在方法上总结说:“做农村调研,我们要了解三个方面的东西:第一,你认为是什么;第二,农民认为是什么;第三,农民认为应该是什么。”这是最初的半小时,我立马觉得有一种快慰的感觉,特别是讲到农村市场化的时候我觉得一下子接触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以前很模糊的东西经过柏峰师兄这么一说,感觉立刻清晰化体系化了。这是个很不错的开始,是的,的确如此。

二、四个男人一台戏
这一部分我想可以叫“四个男人一台戏”。陈柏峰师兄、陈靖师兄、燕红亮师兄还有左雯敏师弟(是师弟而不是师妹),也就是我。四个男人真是很有意思啊!我们在住的地方与镇上之间每天都要来来回回的走那么几趟,路上有时大家都默默前行,有的时候真是欢声笑语不断啊。当然有时候是访谈对象到我们住的地方来。我还是讲重点,一个一个来,不免有些揭老底的嫌疑,大家都是师兄弟也就没什么了。大师兄陈柏峰,自从有了“小蛮果”,父性的本能暴露无遗,总是想着小蛮果,想着他可爱的儿子,有一次看体育新闻看到少儿冰球比赛,那些参加比赛的小孩子都是几岁的孩子,我插了一句:“小蛮果要不了几年也可以参加这个比赛了。”大师兄笑得很开心啊,笑得那几秒钟都在看冰球没吃饭。在我们房东家的弟媳生了个小孩子,大师兄看到小孩子总要抱,看到房东弟媳的那个小孩尤其喜欢,总要用手端起那个小孩子的脸来“称称重量”,还拉着那个小孩转圈,结果把那个小孩子转的晕晕乎乎的,我们所有的人看到小孩走路不稳颠颠倒倒像个醉汉一样,都乐了。尤其大师兄乐得厉害。他还几次借我和陈靖师兄的天翼手机打电话回家,想跟儿子说几句话,当那边说小蛮果不在时,大师兄就有点失落。其人为父,用心至此,实在感人。大师兄还有一个小插曲,他说他曾经在版石(安远县另外一个镇)做过调研,写了一首诗,其中一句是“一山一水一条狗”。当即将我们笑翻。

三、可爱的一家人
这部分我想可以称为“可爱的一家人”。龙头组有空调,三排组有平顶、零食和小桌子,我们有可爱的一家人。房东一家真是太可爱了。不是显得可爱而是真的可爱,每一个人都是那么个性鲜明的可爱。房东家如果算核心家庭成员的话,有四口人,爸爸林祥寿,热情好客忠厚老实,是个勤劳致富的典范,家里种了20亩脐橙,5亩莲子,还有几亩地。总爱喝点啤酒但是酒量却不是很大,跟我一样一喝酒就上脸,其实他喝酒是为了睡好,下午好接着下地干活。他每天跟他老婆都很辛苦的劳作,打理果园和莲子,日子虽然过得辛苦,但是一家人很和谐很充实,过得也很有盼头。林祥寿年轻的时候在上海打工,打工的时候跟着书法家计遂生学过书法,写得一手毛笔字,但是老婆认为这是不务正业,他也就是闲暇的时候自己写写。有天下雨,他还拿出了他珍藏的书法作品,其中还有他老师的课堂赠品,他把人家准备放婚纱照的相框拿过来把他老师的一幅书法作品自己动手裱起来了,我一看,上书十二个大字:“向阳人家春在,书香门第德高。”挂在了大厅的侧墙上,正墙上除了一个钟之外空空如也,林祥寿说:“这里等我儿子将来拿了奖状就贴在这里,只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拿过一张奖状。呵呵!”林祥寿年轻的时候还写点文章,还拿过稿费,现在没什么时间就没写了。人家红白喜事的时候经常找他写对联,写礼单什么的,我满怀深情的对他说,以后你就是个农民书法家了。我自己对书法也比较感兴趣,只是近来疏懒,流于荒废,但是内心依然乐此不疲。
妈妈任劳任怨,常骑个电动车去卖莲子,经常到县城去卖莲子,卖了莲子以后总是不忘给我们买一点新鲜蔬菜。每顿饭都亲手为我们做,每顿饭都是四菜一汤或者以上,每天吃得菜还不一样。每次吃饭都是等我们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吃。知道我们队伍里面有人吃不习惯南方的早餐,她就早起骑着电动车去县城买包子馒头豆浆油条什么的。她早出晚归,辛勤劳作,还要带小孩,有时候看着她背着小女儿做饭,心里不免有点歉意。开始的时候我们抱一下她的小女儿,小女孩脾气挺大,一抱就哭。所以也就被迫看着她背着女儿做饭了。
儿子林峰,长得黑,很勤快,成绩一般,有一次我教他做了几个数学题,那以后他好像挺佩服我,从他眼神里看得出来。每天早上我们还在睡觉,他就敲几下我们的窗子,伴随着稚嫩的喊声:“叔叔,吃饭了。”我们就开始起床洗漱去吃早餐,几乎每天如此。
小女儿才13个月,不吃饭,吃奶粉。刚开始我们一抱她就哭,后来渐渐可以抱抱了。小女孩经常趁抱她的人不注意就用她的手“试探”盘子里的菜,总是让我们哭笑不得。
还有就是林祥寿的母亲,每次我们吃完了饭都是很辛苦的为我们收拾碗筷,每次我们调查回来,总会用我们听不懂的话要我们吃西瓜,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的是西瓜,所以才知道这是要我们切西瓜吃的意思。
还有两个小男孩,是林祥寿弟弟的孩子。特别的可爱,其中一个总是乱喊乱加,你跟他说话他就尖声喊叫来回应你,让你很无语。另外一个更可爱,名字叫林家胜,我们大家都很喜欢跟林家胜玩,柏峰师兄就是好几次把他给转晕了,我们看到他走路不稳的样子,狂笑。他喜欢开着他的小扭扭车,有时候拖一个小凳子,有时候运一个桃子,有时候被我们拖住了不让走,他就很卖力的直拽,直到放手为止,你最终要是还不放手,他就使出了杀手锏,哭。还有一次,我喂了他一口啤酒,他喝了,冲着我眉开眼笑,很开心的样子,还抿了几口,过了几秒钟,双眉紧锁,嘴巴在那一开一合,一开一合,过了一下子跑走了,哈哈。
这些小孩子为我们的调研生活平添了很多乐趣。但是这可爱的一家人,确确实实是为我们调研提供的扎实的后勤保障。对比龙头和三排的,我觉得我们的房东一家是最可爱的。不仅弄好吃的,走的时候还给我们炖莲子汤喝。每天都骑摩托车或者电动车送我们,后来实在忙就借了电动车给我们,我们去镇上就更加方便了。也只有这样我们小组才可能跟随大师兄顺利“视察”龙头和三排的调研工作啊,呵呵。大师兄走的时候,林祥寿送了一包莲心茶,我们走之前,给他们家洗了一套全家福,买了两箱奶,我们走的时候,他们特意在家里等我们,到4点钟还没出去干活,为的是送我们,他要给陈靖师兄、燕师兄还有我一人送一袋烘干了的白莲,少说也有三斤,加起来可以卖120多块钱,他们自己辛辛苦苦种,辛辛苦苦剥,辛辛苦苦烘的白莲,我们坚决没有收。
我们走了,看着这夫妻俩忠诚和善的面孔,我们走了。希望果真如我们所说,过几年他就是个百万富翁,再过几年是个农民书法家。
祝福你们,林大哥!

四、调研方法小结
这次调研结束了,我想有必要也回顾一下这次调研的一些“内功心法”,权且作为对我这个初次参加调研者的一点勉励和鞭策。
1、事实判断先于价值判断。无论什么时候我们进入到村庄经验中,都要先进行事实判断,也就是要搞清楚事实是什么,还原事情的本来面目,了解其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这就要求我们要广泛的调查,不能仅凭某人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要分析这个人为什么这样说,对于存疑的地方更是要慎重,不可偏听偏信。更不可以提前把自己之前的想象中的判断来质疑此处的经验,必须要明白的是区域差异的存在性是有其必然性和社会基础的。我经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用自己认为是应该的东西来质疑此处经验的合理性,以至于第一次小组讨论的时候我提的一些问题成为了师兄们眼中的“不是问题的问题”,幸好,师兄及时纠正了我,此后我也是时时刻刻在注意这些问题,总是提醒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本村庄经验的无知者去接受信息,同时也非常注意学习前辈的访谈和分析经验,以后也当如此。
2、先整体把握横向铺开,再各个击破纵向深入。这个方法就是先找村干部了解情况,向村庄精英请教各种问题,村庄的方方面面都要问,有多细致就多细致,这又让我想起了今年4月我去河南大学交流的时候他们那几个学生的访谈技巧也是很高明的,问的各种问题真是细致入微,当时我自己觉得有点繁琐和无聊,现在想来是对的,这个工作是必须的。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你感兴趣的话题就会暴露出来,这个时候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各个击破,纵向切入,不过这是调研后期的任务了。
3、找人是关键。关于这一点我想凡是参加过调研的同学和前辈都会有此同感,找人是关键,我感觉,甚至在某种情况下成为了主要任务。找不到人根本没有办法继续访谈。在这个点上,有两点我是要提一下的,除了找人,一个就是去查档案,还有就是对着户口簿向村干部询问每家每户的情况。找人除了要想办法找到人以外,还有就是知道要去找谁,这两个问题解决了那就好办多了。
4、保持决策的灵活性。在农村调研的过程中,找不到人的事情是很有可能发生的,甚至是经常发生的,或者是人家访谈到中途有事先走把你晾在一边。这个时候需要保持决策的灵活性,这个问题是需要注意的,所以一定要着做好两手准备甚至三手四手准备,有备无患,机动灵活。
5、讨论要充分深入。在调研中,如果小组成员内部有意无意达成一致,共同懈怠,访谈不积极,讨论不充分,那整个小组就几乎废掉了。小组讨论要充分,这不仅是实现小组内部传帮带的一个重要途径,也是加深小组友谊的重要方法,更加有助于深挖,发掘出具有开拓性意义的话题。还好我们各小组都是很积极的。
6、切实注意具有开拓性意义的话题。这一点是居于全盘来考虑的,我们做的是学术调研,所以这个问题很值得重视。如果问自己什么是具有开拓性意义的话题,我也不知道,我想这个也就需要我们积极阅读经典,积极积累经验,对于本科生来说,我想还是深山老林苦练功,好好做好经典阅读来得更有实践意义一点,否则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有开拓性意义的话题。这次调研大大加深了我这一认识。

五、结语:赣南天地间,神安心自远
在赣南天地间待了20天,我发现收获很大,我想这跟心态有很大的关系,我抱着学习的心态而去,在调研过程中,我又学习到了我们对村庄经验应有的一些其他的经验,比如说存疑的心态,用政治话语来说就是实事求是。此外,对于村民上访中的一些问题,我们也要沉着冷静,不可义愤填膺,很多问题凭我们的力量是无法解决的,它的解决需要历史长河各个时间段各方面的努力,需要尊重村庄社会基础。我们能做的是一步一步的逼近事实,一步一步的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通过影响政策来实现农民更大的福利。退一步讲,我们队伍中的一些人以后从政,我想农村调研的经历一定会对他将来从政之后对农村问题有更加切实深入的看法。当然村庄变迁是不容忽视的。但这些村庄经验对其来说也一定具有非凡的价值。
赣南天地间,神安心自远。这是我来到安远的第一天写下了一句诗。
(安远行
点点点点点,
滴滴滴滴滴。
赣南天地间,
神安心自远。)
我想是因为我相信我的一种内含激情,沉着进取的心态一定会让我从这次调研中获得很多的东西,从而也反作用于我自己的心态,这样,我的心态将会更上层楼。
心态,一个好的心态,一种学习、存疑、沉着、积极、激情的心态,我想,相比调研中获得的其他,这于我而言似乎是更为可贵的。最后,“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唯独敬佩那些脚踏实地的人!
Posted: 2012-09-20 21:07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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