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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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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柳财: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江汉之行有感

乌飞兔走,斗转星移,方觉一切皆流,无物持存之理,而时间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把人带入到对记忆的执著念想与莫名恐惧当中。从二十五日离开江汉平原的那个小镇北上,到此时此刻回到赣鄱大地,独坐窗台开始写下这些必然会显得有些凌乱的文字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这篇文章。我一直在想如何去写,不知道自己会写出什么,害怕写出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而越是如此,记忆越是要将我疯狂吞噬,像是在催逼属于它的债。
七月四日,我和其他八名博雅同学来到华科校园,带着预定的躁动与不屑。以前曾两次来华科,没有留下多好的印象,我至今还对那呆板的建筑、到处张贴的考研海报、夏天沉闷的空气心有余愠。上午经过一番小小周折,我们终于来到乡村治理研究中心,见到贺雪峰老师。贺老师与我们一行人做了一个简短的交流,他说话单刀直入,简明而不乏幽默,看得出来是个很干练的人。当日下午,中心开此次调研的动员大会,七八十来号人挤在一个不大的会议室,一谈就是一个下午,因为每个队员似乎都愿意说些什么。一天下来,脑子对这个中心有些微妙的感受,似乎觉察出某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并不是很清楚。
次日,我们九人被分散在各小组里,与华科同学一同分赴各个目的地,我最终和贾林州师兄、陈文靖、蔡山彤师姐三人被分配到钟祥市旧口镇刘巷村。随后的二十天时间里,我们四个人走访了刘巷村的干部和群众,了解了各个小组的基本生活状况,仔细研究了这个村的文化价值、家庭经济与治理结构,可谓形影不离,休戚与共。如此一来,当日在中心的疑惑则大抵水落石出。中心的同仁们在工作出透射出激情、自信与坚毅的魅力,能够戒骄戒躁,踏踏实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绚彩斑斓的物事可以俘获人心,有很多花言巧语让人听得通体舒泰,要么就是那些玄而又玄的理论令人听之生畏,难以亲近。但与中心的同仁接触之后,我更加深刻地体味到事在人为的畅快,更清晰地感受到生活真实而不乏滋味的一面。如今想来,这些美妙的感受端赖于中心对农村生活线索的清晰剥离和他们对生活简单而执著的热情,一定意义上这算得是知行合一的生活境界。
我觉得自己在用二十天的时间品尝一份简单的幸福,调研,讨论,晚间散步,脑子里没有其它多余的念头,渐渐地感到自己骨子里有了某些和中心人一样的特质。转念想想,或许一切本该如此,我们这一群人都在与农村打交道,都在以某种方式参与到农村的生活当中,置身于一方水土,养就一方性情。这个江汉小村落虽然相对富庶,人际关系显得有些淡薄,但依然保留着农村独特的性灵,村民依旧深深眷恋着祖祖辈辈留下的土地,依旧对外面的世界抱着某些敬畏与幻想,而茶余饭后也依旧爱串串门、打打牌,农村家庭也依旧时常为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事犯难。农村人有他们自己的根,他们以他们自己独有的方式生长繁衍,保有他们自己独特的期许。
调整越深入,我对这个村子越是清楚,甚至是一些家长里短也了然于胸,但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是困惑,越是觉得农村有它难以想象的厚重,村民也有他们各自难以被忽视的深刻,我想任何人要是敢说他掌握了农村,那都是狂妄的。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们不应该或不能去了解农村,而是说我们要更细致地了解,更开放的包容,至少我愿意(也许我并没有意愿的权利)给农村一份开放的想象。在村子里的这些日子,我(们)过得很轻松,尽管调研的任务很重。我不敢断言是不是我们已经丧失了这种想象,但至少我觉得我们始终没有摆脱一个研究者的身份,(而我,甚至连一个研究者的身份也没把握好,只是做了一个外人,一次过客)我们始终与农村格格不入或相去甚远。调研期间,我一直在思考农村究竟应该走向哪里,可每每都留下满腹的疑惑,甚至是痛楚。当村庄百年的变迁被我慢慢勾勒清楚,当村民的生活状况渐渐为我了然,我却愈发疑惑了,村庄强大而蓬勃的生命感震撼了我。我不愿再去做一个刀笔匠,用无情的刻刀去勾画一个似是而非的雕像。我更愿意放下我的虚妄,重拾对生命的虔诚,细细去亲近农村,去为他抚平伤痕,医治伤痛,睁着眼感受他的成长。
人总是会对文化表现得麻木,总是易于忽略它的时间性和空间性界线,一旦如此,我们也就越发漠然、甚至是虚妄。从权力话语的角度上看,农村长期被放在了一个被宰制,甚至被无视的地位,也许因此这种心态在农村问题研究上就显得更加突出。中心提倡读书与调研结合,强调对村庄文化主体性的思考,无疑是有积极作用的。看到师兄师姐们的激情、自信与刻苦,我亦欲见贤思齐矣,更愿意相信中心人在以后的读书中会有更多的选择,更深的体悟。此刻胸中又有太多的东西交织在一起,说出来显得画蛇添足,甚或不合时宜,只是突然想起甘阳老师时常强调的公民精神,突然很想对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将我们安排到中心来调研。


                                        中山大学博雅学院学生:吴柳财
                                            8月10日晚于江西
唯独敬佩那些脚踏实地的人!
Posted: 2012-09-20 21:00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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