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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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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薇读书报告11.27

自由市场经济与工业革命
《大转型:我们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起源》在经济社会学领域有着重要的影响力,在本书中卡尔·波兰尼就经济与政治的视角提出了自己的学术观点,对自由市场主义内在运转机制进行了透彻的分析,揭穿了自由市场的真相,从来没有存在过真正自由、自发调节的市场体系。波兰尼论证其观点进而提出了去除市场化和强化集体控制的理论指导,也正是因为这一观点,波兰尼的这一著作也被批评是思想混乱。而且在经济学等领域这一著作也是被批评以逻辑不严密、论证不严谨。排除这些学术大环境下的好评与批判,波兰尼的这本书还是给我带来了很多启示,在此仅谈一谈我对这本书的一些感悟与体会。
首先介绍一下这本书三部分,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是从当时的世界历史大背景中出发提出问题,第一次世界大战、大萧条、法西斯兴起等等,在1815年到1914年这时期的“百年和平”怎么会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世界大战和经济衰落。第二部分是波兰尼重点阐述的内容,也就是波兰尼对前面问题的回答,在19世纪英国工业革命初,面对早期工业化的问题,发展市场自由主义来解决难题——自发调节的市场。市场并不是想象下那样运转,为了保护社会免于市场侵害为目的而不约而同的努力,加剧各个国家之间的紧张关系。波兰尼表明,以市场自由主义为基础组织全球经济这种企图的直接后果是大萧条的经济崩溃。
“这种自我调节的市场的理念,是彻头彻尾的乌托邦”
波兰尼是百年和平崩溃的见证者,匈牙利革命、犹太人被驱逐等等,他选择从制度结构中寻找原因。他将19世纪的文明归纳为:势力均衡体系、国际金本位制、自我调节的市场和自由主义国家。在这四种制度中,金本位制是具有决定意义的,正是因为他的瓦解,大多数其他制度也无法存活。但是金本位制度的基础又是自我调节的市场。在之前简单了解的一些经济学知识中,市场是一个双刃剑的词汇,亚当·斯密把市场形象的比喻为一只看不见的手,通过价格上涨或下降对经济进行调节使社会达到最优。但是市场的这一作用的发挥并不是在乌托邦中,在现实生活中,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制约市场经济的发展。资本主义一直在追求的就是真正的全面的市场经济,这套自我调节市场发展到全球,与这一时期的各种政治事件都有着不可避免的关系。
金本位制度下,价格是灵活和自我调节的,一系列经济要素:土地、劳动力、技术等都被市场化,成为商品进入流通,“在一个商业社会中,它们(劳动力、土地和货币)的供给只能由一种方式加以组织:即让它们变得可以通过购买而获得。于是,它们必须被组织起来在市场上出售——换言之,它们必须成为商品。”但是波兰尼认为土地、货币和劳动力不能成为商品,这会让市场超过社会对其的掌握而无法控制,这就是自发调节的市场的危险所在。并且,自由市场经济与工业革命给普通人带来的是好处吗?波兰尼不这样认为,随着技术的进步,生产工具得到的大大突破,劳动力需求量在减少,普通的阶层随之而来面临的是失业与生活的困境,波兰尼对此带有了批判的色彩和对大众同情的情感,有一点与马克思对资产阶级的描述相似,但又不是强烈的阶级色彩。
市场社会的兴起是从市场“嵌入” 社会向“脱嵌”的转型。
波兰尼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市场社会”,认为由市场控制和调节的经济所支配的社会类型是“市场社会。波兰尼一直在强调市场带来的巨大变化,甚至有一些对过去社会阶段的推崇,市场社会作为一个新的形态,占据了各个环节的主导地位,他认为之前的社会是互惠、再分配和维持家计来支撑,并不是市场掌控,市场只是作为一个附属品而存在,但是现在是由市场来控制和调节,追逐利益是最主要的动机。但是在此他可能忽略了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尽管在之前社会没有现在的利益堆叠、资本角逐,但是社会发展水平是有限的,他们的产出仅仅够维持生计,市场自然就不会发展迅速,生产力解放后,市场的发展是必然的,另外,在过去的经济水平下,维持生计是社会大部分人都面临的问题,而现在平均水平得到提高,尽管贫富差距拉大,但是是有实实在在的提升。再回到一开始波兰尼的“市场社会”,正是自由市场经济与工业革命的兴起所造成的社会政治变迁构成了他所说的首次大转型。
波兰尼认为市场社会改变了这一切。“这正是由市场控制经济体系对整个社会组织产生致命后果的原因所在:它意味着要让社会的运转从属于市场。与经济嵌入社会关系相反,社会关系被嵌入经济体系之中”。可以说,全文最主要的概念由此引入——“嵌入”与“脱嵌”。经济学家一直是秉承着这样的理论基础,“经济是一个由相互联锁的市场组成的体系,这个体系能通过价格机制自动调节供给和需求,市场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但是波兰尼认为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在19世纪以前,人类经济是一直嵌入社会之中的,人做出一系列行为的目的是为了维护他的社会地位、拥有的权利等等而不是占有物质财富,他举了西梅拉尼亚的恩罗布里恩岛的岛民的例子,家庭之间是互惠的关系,而在部落中有首领来进行再分配的行为,这个例子证明在当时是存在不以谋求利益为动机的社会。波兰尼对于经济与社会究竟是谁从属于谁的问题进行了深度思考,他认为市场交易有赖于信任、相互理解和法律对契约的强制执行,在书中写到“终极而言,这正是由市场控制经济体系会对整个社会组织产生致命后果的原因所在:它意味着要让社会社会的运转从属于市场。与经济嵌入社会关系相反,社会关系被嵌入经济体系中”。经济并不是自主的,是从属于政治、社会其他因素的,因而想要创造一个完全自发调节的市场经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意味着将社会从属于经济的脱嵌,在本书的第一部分波兰尼也提到过,自我调节的市场理念是彻头彻尾的乌托邦,脱嵌是不可能成功的,随后波兰尼也大篇幅讲述了为什么脱嵌不可能成功。
市场想要扩张要通过土地、劳动力和货币来进行,本来它们是在制度控制之下,市场模式是受到政府控制的,尽管是在重商主义下,重商主义提高了国家的竞争力,他们有想法打破地方间壁垒,实现国内市场统一,这种国内市场不是单纯的自由放任的经济领域,中央政府的管制与市场是在一同发展的。假如土地、劳动力和货币作为市场可销售的虚拟商品,并且和真实商品一样起作用,三种虚拟商品的市场价格分别是工资、地租和利息,所有的生产要素都在市场范围内部完成了,而不需要到市场外部去获得,这样形成市场内部的自循环,那么自发调节的市场将逐步占据主导地位。但是劳动力、土地和货币都不是商品,波兰尼指出“劳动力仅仅是与生俱来的人类活动的另外一个名称而已,就其本身而言,它不是为了出售,而是出于完全不同的原因而存在的,并且这种活动也不能分离于生活的其他部分而被转移或储存;土地不过是自然的另一个名称,它并非人类的创造;最后,实际的货币,仅仅是购买力的象征,一般而言,根本就不是生产出来的,而是经由银行或者国家金融机制形成的。三者之中没有为了出售而生产出来的。”
波兰尼在这里的视野是更加开阔和增加了人文关怀的,这可能和他的成长经历不无关系,尽管在当时波兰尼的担忧可能并不是显现的很明显,但是现在来看波兰尼的预言是十分正确的。波兰尼批判的就是他定义中的“市场社会”,也就是19世纪的自由市场经济,市场化的推行必然会带来人与市场的问题,他举出“斯品汉姆兰法案”,这个法案是用食品来衡量货币价值,规定了农民及其家庭的最低工资,这一收入无论农民是否有工作都可以获得。斯品汉姆兰法案最明显的影响就是直接减少了那些没有工作而不得不去城镇打工的农民数量,因为不管有没有工作都能获得生活保障,那么他们就不想去工作。这一法案1795年建立,到1834年被废除,在四十年间有效地阻止了劳动力市场化的发展,最后被力量不断增长的资产阶级废除。当最低生活保障不再兜底,农民就只能通过出卖劳动力来换取,尤其是失地农民,必须出卖劳动力,主动成为市场中的一员。人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市场和人的关系不能简单的用劳动力和市场来概括。劳动力成为商品后,同样还是处在社会关系中,并且作为个体而生活,除了生理部分他还有心理层面,把人类仅仅是作为可购买和交换的商品而言,那么就会造成社会环境的破坏甚至是毁灭。通过上述的例子可以看出,既然市场的全面推行会给劳动力这一特殊群体带大的负面影响,那么受到影响的群体就会采取措施反对,马克思的阶级矛盾同样可以佐证。人的问题产生,劳动力的工资、工作环境、健康状况等等方面都需要考虑如何得到保护,市场才会形成一个良性的运转。

结语
20世纪三四十年代发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前所未有的一次全球大震荡,引发了各界知识分子的思考,他们试图去找到这场人类危机的深层原因,并且努力寻找摆脱这种困境、走向光明的道路。卡尔·波兰尼就是在此背景下进行思考,《大转型:我们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起源》1944年在美国首次出版,成为20世纪的经典之作,启发了政治学、社会学、等诸多学科的思想家,引发了广泛讨论。在二战结束时,19世纪到20世纪初全球经济的转折时期,两次世界大战导致世界文明的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前工业世界到工业化时代,这个过程中意识形态、社会以及经济政策上的转变,通过对1815-1914年间的欧洲大陆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史进行分析来解释资本主义的运转。卡尔·波兰尼对资本主义或者他所认为的市场经济、“市场社会”提出批判,全书的中心是自发调节的市场从来没有存在过,他们有巨大缺陷所以政府干预成为必要的。十九世纪文明的解体并不是由于类似侵略或者革命这样的外因造成的,而是社会为了避免被自我调节的市场的行为所毁灭而采取的措施造成的结果。波兰尼在《大转型》一书中指出了自我调适的自由市场的内在缺陷,还阐述了这种“市场经济”对人、自然、生产组织的严重破坏及其悲剧性的社会后果和国家干预的必要性,我们现在来看,波兰尼可以说是一种正确的预测,随着经济发展,世界大趋势的变化,我们时时刻刻处在时代的浪潮中,是被裹挟前行还是在主动推动,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历史发展的脚步不会停歇,人类在历史发展中面临食物来自人或自然的一系列挑战从来不会少,在这些重大挑战中,人类社会存在多种可能的走向,市场和国家干预,经济与政治的关系怎样才是一个好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又会给世界格局带来怎样的变化,我们都是未知的。任何事物都有其正反两面,没有哪一种模式是完全正确的,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必然要付出代价,自由市场经济与工业革命的兴起过程也是如此。在人类社会经济的漫长变迁过程中,波兰尼的这本书中的观点对21世纪的中国与世界仍极具启发与参考价值,是值得我们去阅读和感悟的。
Posted: 2021-11-27 21:33 | [楼 主]
方淇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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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的很细致,继续加油
Posted: 2021-12-02 10:05 |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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