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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琼 2012-09-20 20:40
(中山大学博雅学院09级 蔡淑盈)

作为土生土长在深圳的90后,我对农村的印象除了来源于父母的回忆,就只有媒体的少数宣传以及旅途中路过的几片田地。出发前我忐忑不安地备齐了各种应对蚊虫、泥泞等恶劣环境的装备,然而这次调研却颠覆了我对农村仍然十分贫穷落后的偏见,甚至惊叹现今农民在生产、生活、观念等多方面的“先进”,从而生出了不出门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的感慨。
生产。第一天跟随治保主任到田里看时,我惊讶地发现在这里竟鲜能看见农民劳作的身影,当地人笑言他们每年是“三个月下地,三个月过年,半年玩儿”,后来发现这一点都不夸张。旋耕机、收割机、机动喷雾器等不再是新鲜物件,一般作物从播种到收割基本上都可以靠机械完成大部分工作,加上除草剂和肥料的供应充足,为农民大大省下了许多时间,农闲时期甚至只要早晨出门两小时就可以完成一天的工作,在烈日出来前就可以回家休息,而下午的麻将店亦总能见到生意兴隆的情景。与我之前观念中“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农民劳作情形迥然不同,不知道还有多少城市孩子也和之前的我一样抱有同样的偏见,以为所有的农民都是贫穷艰苦的,都是弱者,都是可怜人,而这里的农民生活的悠闲反而比许多城市人幸福多了。
生活。下乡前一直担心住房条件会不会很恶劣,然而我们住进的却是可以和城市郊区的部分房子媲美的三层小楼,而村内小楼房的普及率已达百分之八九十,部分余下的瓦房只是因为主人在外买了房才没有重建,走访农户时发现他们更是用上了各种名牌电器。从经历过大集体时期的中老年人的口中得知,改革开放后人们的娱乐方式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曾经踩高跷、唱戏、电影等丰富的集体娱乐活动都基本消失了,似乎人们现今唯一的娱乐方式只剩下打牌和看电视,打牌也在近十年开始变成了赌博,文化生活在经济发展当中却渐渐消退了。另外,这里农户赶人情频繁、人情支出大亦是给我印象颇为深刻的地方,有些家庭在年入仅2万元左右的情况下,在人情上就要花去三四千元。购买新车、大型拖拉机时亲友还会到主人家中放鞭,主人就得请人记下每一个客人的名字,然后做好饭了就到这些客人家里一一邀请他们过来吃饭。有些人图热闹好玩,甚至连别人家里的母鸡生了一窝蛋也过去放鞭恭贺。然而,尽管当地人赶人情十分频繁,但我从血亲间的功能关联高于价值关联,到普通人之间的“不得罪”和袖手旁观,却发现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关联竟十分的脆弱。
观念。当我得知当地女性地位竟与男性地位相当,我顿时惊呼“这里的人思想太先进了!”出身于深圳这个发达城市,却感慨原居民思想的传统保守,作为女生,我对“重男轻女”的观念十分痛恨,然而在这个大大落后于深圳的农村里,却在原以为思想最保守的老年人的口中听到“生男生女都一样”的话语。另外,这里的农民生活悠闲,讲求享受,即使预知日后生活可能存在困难亦不会为之过分担忧,相比之下所谓大城市快节奏、高压力、竞争激烈的生活模式简直是天差地别。还给我印象颇为深刻的一点是,农民们对中央的极度信任,“上面的政策是好的,到了下面就不行了”,农民对国家的想象也成为了我们思考的重要问题之一。
面对许许多多与家乡所不同的新鲜现象,在师兄和师姐的指引下,第一次发现原来有宗族性村庄与原子化地区的差别,第一次知道简单的现象背后其实往往隐藏着一套值得深入研究的机制和观念。一开始我连一些最基本的术语都不懂,厚着脸皮什么都问,师兄和师姐给了我很大的帮助,细心留意师兄师姐们的思考角度,自己再渐渐学着自己去思考分析,学着从现象中找问题,比如分家模式对老年人处境的影响、后备干部力量与乡村的发展前景、原子化地区的弱社会关联等问题。每天坐十多个小时的硬板凳、顶着烈日出门,虽说很辛苦,但是很值得,尤其感谢林辉煌师兄的宽容以及后期的肯定,给了我莫大的鼓舞。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调研中我度过了自己的21岁生日,很幸运地能够和这么可爱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吃蛋糕,师兄们的幽默和师姐的活泼,让这个月过得不仅很充实,而且真的很开心,很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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